小阿姨說: 我沒有辦法想像外婆不在的日子。

就在今天早上,我請假回台南,
過了上午加護病房的探病時間,
下午一點,心跳停止。
我第一次見到螢幕上曲線漸趨為水平線。

需不需要CPR?要不要電擊?要不要打強心劑?

我緊緊握著外婆已經發冷的手掌心,
多希望他像上上禮拜一樣會跟我說話
多希望他可以撅起嘴來反對我桌上的瓶瓶罐罐
多希望多希望小舅沒有比她早走
她就不會這麼早擴散到整個肺部

外公跟外婆忌日同一天
都是農曆七月十五
有人說是外公來接外婆走的
也有人說小舅還一直在外婆身邊
放不下外婆


我只知道
我回到外婆家
看不到外婆的身影
聽不見外婆的絮絮叨叨
吃不到外婆煮的飯菜
牽不到外婆的手和她一起遛狗

小時候是外婆去接我下課
中午的時候就會看到她老遠走來學校
拉著我回家
煮飯給我吃

到長大還是一樣
每年回家她總要張羅一桌的菜
就算菜單已經一成不變
還是要做給我們吃

她嘴巴說著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對於內孫外孫一點區分都沒有
甚至對外孫女更好
我要是沒有我外公外婆支持
我今天根本沒辦法擁有這樣的小小成就

望著她乾巴巴瘦小的軀體
躺在入殮房
天真的希望她真能坐起來
笑一笑 抱抱我

表妹前天還說這禮拜要帶外婆在去台中玩
問我要不要去


沒有外婆的台南
對於我
還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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